遠一點就美一點  

素芝打電話給我,告訴了我姜教授過世的消息,電話這一頭的我和另一頭的她,都陷入了沉默。姜教授是我們大學時代很受歡迎的老師,他的風度翩翩,口若懸河,講起李白和王維,簡直就能看見他們的神采與風範。姜教授的服裝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,皮鞋擦得好亮,夏天講課流了汗,口袋裡永遠能掏出乾淨的手帕。那時候班上好幾個女同學都對教授相當癡迷,修完了他的課,還一次又一次地來旁聽,甚至有些學姊明明畢業了還回來上課。

「我打了電話給師母了,她聽起來並沒有特別難過。」素芝說。「也許是因為老師病得太久了,師母已經身心俱疲了吧。」我想起多年前見過師母一面,曾經是校花的師母有些發福,眉宇之間鎖著灰霧似的陰霾,看起來就是一個尋常的中年婦人。但是,對教授無微不至的照顧,卻在不經意間表露無遺。

※※※※※原來師生戀是真的※※※※※

「那時候,是師母阻止了我,否則....」素芝的話說到這裡就打住了,我卻在一瞬間恍然明白,當年的那些八卦傳聞原來是真的。關於素芝與姜教授的忘年之愛,相差了20幾歲也無法阻隔的秘密戀情,曾經沸沸揚揚的傳說著,甚至有人說師母會出席我們的聚餐活動,也是為了宣示主權。我記得自己當年問過素芝,她說都不是真的,於是我就信了。「原來我那時候真的被妳誆了。」事隔多年,其實本沒有什麼情緒了,但我可以想像,教授的離世帶給她的衝擊肯定不小。

素芝告訴我,師母與她見過兩次面,並沒有指責她,只是很誠實地告訴她,自己為丈夫做了很多事,而她的丈夫其實是個本位主義者。師母說姜教授所有的服裝都是她打理的,每一天光是花在擦皮鞋和燙衣服這些事上的時間,就要1、2個小時。姜教授也不是個體貼的男人,不管師母的身體狀況如何,添茶吃飯都要伺候周到,看見矮了的外食還會發脾氣

素芝與教授越親近越相信師母所說的話:「很多人遠一點,才會美一點。」這句話是真理,可惜很多人不明白,於是,幻滅天天發生。


P.S.  每個人總是會把自己心中理想對象的個性、外表投射在一個人身上,認為她/他就是那樣,等到真正了解之後才又覺得         夢想幻滅,其實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,沒有誰必需百分百符合你中的那個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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